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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虹(小说)
2005-07-31 02:38:56  鲁修贤- 阅读:2358  关键词:小说

东虹

 

(小说)

 

锚橹

 

 

 

——谨呈此作给关注“早熟现象”的人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——女人是不讲逻辑的,何况她还是个孩子……

——并非律师的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老师:

各条战线上都在改革,为什么改革的风吹不进我们的班级?您说女生娇气最大,殊不知女生也有和男子一样的抱负!为什么老师你总不相信我们女的力量?有的人认为女的弱不经风,可是女排不是几次夺得世界冠军嘛?错误的看法无非源于封建思想对女性的歧视和压抑。老师,请相信女子也是有能力的人。

我们班今晚上不成自习,这一方面固然归咎于学生不自觉,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明班干部不称职。在这个班,老师已经放权,可我们向女生委员请假都不能批,她直说“无权”,要我们向班长请假。这一切足以证实对女生的权利是不重视的。女生拒理力争,没有半点用,反而遭到挖苦。女生也是班里的三分之一啊!为什么这样看待呢?要么,班干部别当老好人啦!

老师,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希望,就是希望出任体育委员。也许你会感到吃惊,这个没有先例,可女生同样为班级一员,怎么又不可以呢?是的,女生的体质的确跟不上男生,但我们两个女生大概会抵得一个男生的。老师,请不要认为这是开玩笑,因为我们班出操总是拖拖拉拉,体育委员徒有虚名,以至班上总有同学被点名或亮相,我们看了觉得很不是滋味,所以提出来了。如果老师挺为难,不愿打破这种常规,也就算了。但请老师首先应该考虑一下我们的班级。

无论是任职也好,还是不任职也罢,还请老师保密。任职的话,不要说是我们自荐的,有人对太反感;不任职,更不能让人知道这回事,让我们担受风言恐怕不应该吧!我们想,老师是会权衡的,不会伤害两颗幼稚心的。

学生万元宵、游小巧两个的愿望

1987.11.25

 

鲁老师:

也许您今晚的做法太过分了。一个学生的要求都不予满足,真使我痛苦。也许您是为了我好,但您想过没有,一个人的自尊心受到刺激后,会产生怎样的苦恼?我如果是想找您老师取闹,一定不会上您老师寝室,决不会踏进您老师寝室半步。

多少个老师劝过我,我真诚感谢他们,也真诚感谢你班主任。但一个人下了决心,是无法变更的。我虽然很想读书,但痛苦的袭击使我念不下去了。请您老师相信我,答应我的要求吧!我的苦处谁也不知道,谁也不会体贴。我甚至想到了绝路上。

如果老师您不答应,就请原谅,我也知道老师你的难处。

我决心再不上老师你寝室半步,从此不再找你麻烦了。这是我办得到的。

我痛哭过,多少次夜晚失眠。多少人说我,偶尔有过诽谤(上你寝室),但这些苦处我一直埋在心里,从未向别人倾吐过。

我爱父母,我爱学校,喜欢老师。但我不爱生活。请你老师不要为我半途辍学而悲惜,这是我反复考虑过的事情(但也许会留下)。我在学校一定不会让每个人痛苦,让我一个人来痛苦吧!所有的一切太残酷了!

由于信笺、时间所限(在霍老师家里),我的心事未叙完只得中断了。

请原谅(我是草草而写的)!

万元宵

1987.12.29

 

鲁老师:

很对不起,我的父母不会来开会。不是他们不来,而是我不忍心叫他们来伤心。我知道这一回开会的目的,就是由于我们几个同学要退学的缘故。我是真心很不想读了,这大概也是我思想的又一次转折吧!

每个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。如果一个人丧失了强的自尊心,他会干什么好的事业呢?我的自尊心如此,脾气也很倔,曾经与多少人生过气甚至吵架。本来,我下决心好好学习,但由于每个人都不理解我,与我作对,我实在受不了。倘若我不相信你的话,我是不会把这些话说给您听的。您没想想:你那天排位太使我感到失望、伤心了。您第一回排位,我是怎样对您说的?我:“老师,请您给我排个位,最好没有一个女生在我身边。”难道你忘记了这些话吗?而且我与您谈话时,我是多么痛心地说:“我最不喜欢女性,也不喜欢当一个女性。”难道这句话老师您没有深思过吗?没有体会一下学生的心情吗?您不愿意改变您说的话,我不强求。因为你说过,一个人如果说出去的话要收回来,这好像是吐出去的唾沫舔起来一样。

昨天回家,父母都不在,我知道父亲在米厂打杂,赶去拿钥匙,看见爸爸头上粘满了灰,手粗糙得像松树皮,在艰难地扛包。爸爸一发现我,就投来关切中充满渴望的眼光。接过钥匙的那刻我好一阵难过,但我忍住了。我回家烧好了饭,就寻去乡里挖精养鱼池的地方,在一大群年青人中间找到了正在吃力地挑土的妈妈。妈妈已经四十多岁了,差不多年龄的现在大多做了老人,而我的父母还不能享福。这情景催着我噙着泪跑开,一进门就哭出声来。我一般不哭好多,别人才会说我又怪又倔,我当然不这样认为。我的心也是肉长的,晚上,我没有理智叫父母来学校开会。

今天早上,父母又赶活去,我虽很想把开会这件事告诉妈妈,但我还是忍痛离家走了。因我不争气,不愿父母怄气,不想父母老为我担心着想。

老师,原谅我吧!你无论怎样批评我,请你不要让我回家叫父母。让我来承担一切罪过吧!

我也真诚希望,请您帮我排个位,尽您最大努力,排到一组第四排。

学生:万元宵

一九八八年元月十号

 

鲁老师:

您好!

今天我才感到了真正的痛苦,这也是我第一次萌发对一个班主任将要走出教室的哭泣。老师,我有多少言语要对你说啊!但是每谈起一件事,都要使我流泪,我真伤心。我现在还真抱怨您这样抛弃了我们,不过我也知道您的难处。

您喊我去,我十分高兴,因为我不相信您会找我说出您不教我们的事了。你说过,今天进班象征你就还是我们的班主任,我的心是多么踏实呀!直到听了你那句话,我心一震,眼泪同时也涌了出来。我无法控制自己,但邝老师在一旁,我不好意思,只好说了一句抱怨的话:“既然已经伤害了别人的心,何必还作解释。”

今天上课,我没喊“起立”的原因大概你不知道吧!提起这件事情,同时埋怨自己的自信,不只是怨恨你老师器重我当班长。果然矛头直指我:“还巧什么,又不是你的班长了,人家换了班主任,还会用你当班长吗?”于是再坚强的人,也被催垮了。

我们大家都痛苦极了。游小巧、蔡立莉、潘素美和我准备放学之后还和您谈一会儿,可是你竟走了。我们失望了,这也是您又一次伤了我们的心。分手的时候,我看见潘素美低着头走了,游小巧拉着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忽然放开了我,飞也似的狂跑远去。我忍住泪水,与其他班的学生一道默默回家。现在,我已无话可说得了。我现在已决定不再说多少话了,起码不乱说了,因为好说话会招惹许多麻烦事。

这些天,我总被一些同学议论着,我实在不想读了,但又怕。老师你说,怎么办啦!我真不想和司徒祖茂同座了,我真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,都是他,别人才拿异样的眼光看我。我该怎么生活呀,老师!

1988.3.5

谢谢霍老师的关照,总算给我排了位,给我撤去了班长的职务。我现在振作多了。同时也感谢老师您对我的教诲。虽有千言,但不能说出。

1988.3.7

学生:万元宵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

鲁老师:

您好!

几个月不见,想必你很忙吧!我本来不想给谁写信的,也不知游小巧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,给我来了一封信,她顺便提到了你们学校的境况。我想,我们母校大概还是那个样,那里的山、水、人,对我来说,也许没有什么好留恋的。要不是游小巧说:“鲁老师以前待我们很好,我们应该给他写一封信。”我还不会觉悟。不过,也不知她给你写了没有,如果没有写的话我就受骗了。当然,受骗也没有什么。我只觉得恐怕你早已淡忘了我们。有多少学生值得你注意,对于我们这两个不省事的还会有印象吗?这不能怪你,全怪我们毫无令你想念的魅力。算了!这些废话少说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见“鬼”去吧!

现在,我重新获得了读书的机会,感到悲苦而又幸福。伤痛的是:学习成绩不好。愉快的是:我还是一名学生。老师,你的性格我很了解,但我不想对你说好多知心话。这里生活节奏快,我想把自己的苦楚倾吐给昔日的朋友听,可拿起笔,又觉得不值得,认为昔日的友情太幼稚了。想起在初中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,我这时觉得很是后悔。游小巧写信给我,我感到十分高兴,能有这样一个同学惦记着我。我心中真不是滋味,想到以往我对她的不屑一顾,我简直要哭了。老师,如果有机会碰到她,请代我向她问好。

不错,过去了,我又提起了。想想我往日在初中的情景,实在对不起你(对你不教我们的事),请原谅!那一回,放学后搭车回去,我到你们学校去了,只可惜阎志敏在,我只看见了你的背影,你大概没有看见我,因为我长高了,变样了。到家了我又后悔,不该不叫你,我为我的胆小而厌恶。后一次回家,碰见了你,可惜我躲了。我只看见你,还是那样的年青,那样的翩翩风度。我真高兴,因你比我生活得许是更美好。而今,我没回去,也就没机会相见了。至少,我不能回去。

老师,我还有一句话讲:请你不要忘记我们!至于我来说,我实在是把你当朋友看待,要不然,我怎么能给你写信呢?请不要忘记给我写回信。我等着……打扰你几分钟看信时间,实在不好受。

就此搁笔 ,请原谅!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你的朋友万元宵

1988年11月19日

 

我的地址:乘风高中一(7)班

如果不愿回,算了!

 

 

鲁老师:

你好!

我刚参加了女子篮球赛。看着自身满是灰、汗的狼狈样子,我第一次爽朗地笑了。我想起了故乡的人、水……想起了母校,也想起了你。于是提笔给你写了这封信。你还记得我吗?不知你这时在干什么(中午),也许你正在睡懒觉吧!不过,我说太过分了。虽然,我们之间疏远了,可我还是给你写了信。看着别人天天有信写,总觉得心里阵阵绞痛: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(只偶尔给我表姐王宏娟写几封,可她也痛苦得要命,没有话说),偶尔想到你,想起你的音容笑貌,可提起笔,又害怕,又觉得不应该给你写,于是写的都撕了。

你最知道我是喜欢愁的,可没处诉,人生地不熟,只好往自己肚子里装。这次给你写信,不知你有没有时间看?我本来想写了就丢进纸篓,不给你看的,可又没这么做。这里发一封信要十几天,不知怎么搞的,但还是抱着很大希望送去。

我们在街上天天玩,没事做。这个班开头几天很好,到了这学期,老师硬是管不住,过着奇形怪状的日子。白天,街上的孩子一领头,男生们便去打台球,只剩下几个女生各忙各的;晚上则大多跑去上馆子、看戏,老师根本不来。我呢,则到亲戚家睡觉(我在亲戚家里住)。有什么办法呢?学习老是不好。

昨天,我参加了散文比赛,还获了奖呢!我写得怎么样?顺便寄来你看看。请你也给我写一首小诗,作个纪念,好吗?如不行,不强求!

以后我大概不会经常回家了,也很难见到你,见到了也不会说话了。

另外的一封信,请你给游小巧妹朱丹带回去。麻烦了!

就此搁笔。望回信!

这是最后一次通信了,不必问原因。请你保重!

再见!

元宵

4.10.午

 

散文准备寄来,想了一下,不耽误你更多时间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鲁老师:

你好!

你以后不知道地址,就不回信了,把你的诗寄来就可以了。

本来我不想写的,看见你那么多“为什么”,我心软了。我坚信我们只有这么一次通信机会了,你有什么话都说出来,不要不回信(我等待)。你要永远记住只有一次“下不为例”(除特殊情况外)。你把这些不成样的文章随便处理,不过,这是我第一次向我所——怎么说呢?——的知心话。希望到我二十岁时,你还给我或者你“一”字不漏抄给我,还有三年,即高中毕业。第四篇是在比赛的规定条件下,45分钟内完成的,我最先交卷的缘由吧,我居然获奖了。前三篇是我给你的——你的一定写来。我文笔拙笨,请帮我修改,一定一定。回信时你的“为什么”答案都在里面,你找到后速写来,不要再多问“为什么”了,否则,我回软的,或者……

祝你榜上有名!

另记:请将我的信看后撕掉(包括前几次)。假如小巧问及我是否写信给你,请你不要隐瞒。诚然,这样做她会伤心,但我不得不这样做,我也是一个有志气的人,也是一个珍惜友情的人。

5.3

 

思 旧

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,我碰到了你。你一举一动,毫不做作;你那开朗欢悦的笑声,好象一首温馨的月光曲……为春日带来妩媚与缥缈的柔情,为夏夜融进清新与激情。

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,常常有你和我们在一起推心置腹的情景。你那真诚、幽默的话语,令人难以忘怀;你那活泼、矫健的身影,恰似山间挺立的青松……

为秋季传递喜悦,为冬季铺洒白雪般的纯洁,你的启迪象一缕缕化雨春风抹去我萦回心间的孤独和寂寞。我特别能感到你目光的火热,于是为你寄回一分思念,寄回一分理解。

 

梦 幻

悄悄的发现一个惊喜

默默地望着你离开

从此不敢瞌上眼睛

怕你在梦中翩然归来

岁月冲出闪烁的记忆

思念扬起洁白的风帆

航标未必期待

韶华泻映湛蓝的天空

流星,未必悲哀

 

       夜愁

(日记一则)

夜,静极了。我徘徊在莲子湖边。白天发生的一幕太使我震惊了:她把雪白光洁的身躯投进了纯净绿亮的湖水里。为什么?我不想知道。可我又很想去问她,那湖水洗去了她的痛苦,她的烦恼和她的屈辱么?

我立在她去的地方,地面上小花点点,在月光的轻吻下,睡着了。我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感受之中。如果有一天,离开了温暖的家,离开了亲人,踏上那风风雨雨的人生道路,我又会怎样呢?是不是象一只迷途羔羊,抑或是一只在风雨中失去伙伴的孤雁,还有象她……我不敢想象。

夜,莲子湖的月光夜,太冷清了,虽然它静得出奇,明得袭人,那无声的湖波象她起伏的胸脯,均匀的呼吸着,一片片夜雾象银纱拂弄着她落泪莹光的脸蛋。

随着湖水的浮移,随着晚风的轻抚,她衣衫飘飘仿佛游弋在水面上一般——

与我同愁。

 

朝夕之街

清晨,慢慢揭去了小街的夜纱。

金色的阳光映照着辽阔的原野。天在旋转,地在旋转,连太阳也在旋转着向人们裂开了笑脸,映放着熠熠的红辉。

凉瓦瓦的空气是温润的,好清爽,又感微微疲倦。

“朝”。小街无风的“朝”,照例是很暖和的,阳光闲闲地铺在小街瓦屋上,投在窄窄的巷口;阳光又在小城的街面上爬行,象小城的日子一样,悠悠的,一寸一寸的,不知不觉地走过去,又走过去,似乎带走了什么,又带来些什么。

黄昏,夕阳西沉了,街面也消褪亮闪闪的金光;暮色渐渐弥漫过来。望着这天像犁过似的一条橙红、一条橘黄、一条灰黑、一条晴蓝的云霞,渐渐又对小街喟叹。无限的伤感,无限缥缈的情意,依然期待什么。梦幻,期待。难以诉说期待。孤独的,苍苍茫茫的期待——那就是期待朝阳的起点。

朝夕之街,朦胧胧的,街面行人、车辆象一幢幢鬼魅似的闪过,在朝霞中,在夕阳里,常常的濯濯闪光。它总在我的心坎上,不即不离——在我沉思遐想中,在我依稀梦境里——

时时追寻。

 

鲁老师:

原谅我又给你写信了,来信无别,向你说说心中的气话(冤气)。本是小巧、你、我惹的祸,偏要我一人来承担(这大概怪不得你,关键是谁叫我自作多情给你写信呢?不过还是怨你了,你只得服下这口气。我就是我吗),有点不公平。当然,也给小巧写了封信,倒了一点气,至于你,我能放过吗?

是这样的:小巧来信告诉我,那时在初中的一些想法太幼稚,现在去做事,已同一个人很好了……我祝福了她,同时开了个玩笑:“是否象鲁修贤那样的人物?”她后来说:“当然不是。”我自然忆起往日的一幕——

你撇下慢班走了,我哭着写了好长一篇日记,她看见了,劝我说:“不要悲伤,诚然和他那样的人在一起有多幸福……”我当时恼了,与她吵了起来,她说:“我喜欢他,没有什么!”我鄙夷了她:“我从来没有什么想法,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。”她便认定我不认帐,狡猾。

——为此,我给你写了好长一封信,可没机会发出,正好是在暑假;请别人带,又不放心,就放在抽屉里。不料被可恶的妹妹把所有的信偷给爸爸了,你的、小巧和我的都被抓获了,还以为是“三角”呢!你说气不气,好笑不好笑!

必然,爸爸命我跪着解释,我没有什么,把你们冤枉,于心不安。好在龚晓懿证实你已不是20岁的人了,才算罢休。不过,我不敢与你讲话,怕妹知道,又连累你。妹还不允许我读了呢!一个暑假你不知道我过的什么生活。不干事,妈就说:“要你读书,不耐烦么,好好做事,免得三心二意。”我不承认,妈说:“你们的信反正是有‘朦胧感’,我们不懂,由你们好怎么说就怎么说,我想没那么简单吧!”我真是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难言。再后来晚上偷偷哭,他们太不理解人了。你说一句,你该不该为我伤心?不知你那天在公路上有什么事要说,畏于爸爸没敢见你。不要见怪。

以上写的真是无聊之极,打扰你时间时,心里一阵颤栗、一种醒悟,我只好又把自己裹进又一片黛色,把自己裸露的心投进绿亮的邮筒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xiao

9.16晚

 

晚霞消失的时候,是梦的开始

朝霞升起的时候,是梦的结局

它象月亮,它象星星,那样美丽,那样充满幻想和神奇

它象狂风,它象巨浪,那样真实,那样不容选择和躲避

一旦失去,再不回忆,梦中的路再长,也不会留下足迹……

恨人生似梦,每会前程泪倍涌

你非她,更非我,未知我梦里有梦

梦雨濛濛,偶然相逢,梦也相从;思也重重,怨也重重……

烦恼的作文课属于“我”的世界,孤寂时可以叹道:

谁伴明窗独坐,我和影儿两个

悄悄望一眼周遭人物,可谓芸芸众生,自生百态。有人挥洒自如,想必道尽澎湃胸臆;邻座亦难免面带愁容,长声喟叹“江郎才尽啊,书到用时方恨少”。

 

 

帮我叫龚晓懿借初中中国历史、地理上下册,下周回来拿。若不回,请叫他送来,还带鞋子。

希你对信上所言不要记在心里。

我在二(7)班,读文科。以上东西如果龚晓懿没时间,叫他千万不要让我父亲送来,我害怕。

 

没有必要说了,我给他去信了。

 

 

鲁修贤:

你好清闲!几个月不见,也许忘却了吧!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给你写信,我真有点自卑,可在写,又不能煞住尾,只好“放任自流”了。

同时,我又觉得自己好弱,又给你添一次麻烦。你看后大概不会记在心上,至少你又浪费了拆信、看信的几分钟。也许就只有这一点,我才会感动,其余我都不在乎。我只希望在别人看来我也在写信,不管寄出否。连写日记,它们都以为我在写信,我也想都没想。

不管你看不看,我只是寄出了一封信,心里减少了一分苦楚。每个熟人我都可以致信,想必他们有点莫名其妙,而我有点委屈。这一切一切我都不管……就象我对神灵祈祷一样:只求得安宁。

是否贴上邮票,是否写上地址,是否……不过屉子里倒也有几封鲁修贤的信,不知是我没发出,还是我没看……也许一切我都忘却,一切又都记忆犹新。也不知写完这封信后是否寄发,都忘却了,然而贴上邮票倒记住了。

以后还要你收几封信,你耐心等,也可以置于一旁……许多“是否”。

祝你好!

几时回来,几时见面,只有等待遥远的“偶数天”。

元宵

……

“鲁修贤”这个名字不知是什么时记住,又将在什么时候消失……我不知道世上是否有“他”,然而我还是满怀希望邮“他”一封信,带着渺茫,带着怨意……

 

 

为了他不渗入我们之间,只好另用信封。请你撕掉!

 

十一

……:

我们要考试了,也许没时间惦念你的信了,班主任也不允许写。可我班来信偏是络绎不绝,大多和大兵来往。我呢,只好多利用时间学习,我不想在高中令许多人失望,我的良心还健在。至于你的信,我也不想多写、多看了。

元旦将要到了,我看着全班33个女生忙碌的样子,也就想起你。我写信的理由是:怕你冷淡。可仔细一想:你会吗?你有那么多学生,谁个会忘记我们的老师?何况你又是最好的一个。大概小巧不会,我都记起祝贺你的元旦。

即令有我问你好,也无需引用“礼尚往来”。我真诚祝你快乐!(当然,全家欢乐!)不要自己太残忍并影响别人。这个星期(即元旦)也不想回来,至于考试之后,那是肯定的。希你不见怪!以往的事,你都不会介意吧!

写完了信,脑子里又将会是一片空白,且不能确切地判断这空白保持多长时间,有时似乎一闪即过,有时却象过了一个世纪。也许“空白也是命运”,“偶然也是命运”。

在空白的世界,一切人都是多余的,而“自我”的世界,名字是多余的。

祝你全家元旦快乐!

但愿祝福不会迟到。

肖于体育课

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

 

希你回信,但不勉强。

元旦放假,我也有空闲时间。

请你不要说“前言不搭后语”!

 

十二

鲁老师:

自那次遇见你,我心里坦然多了。我觉得以前的举动多么的好笑,现在才懂得梦是梦、现实是现实。现实总比梦残酷。你只不过是我梦中的幸运儿而矣,不存在了,一切都会消失。

“越想忘记的也许是最深的记忆”这句话也不灵验了,我只能回到现实中反省。你也许会生气,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破坏了你的内心独处。但我不想说“请原谅”“对不起”,我只祝你好。我觉得我无时无刻不在犯罪,但犯的是不囚禁的罪。我冷得象一块冰,把自己藏匿,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露出稚气的害羞的笑容。

放假,真不幸运。匆匆而归,别无他求,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我园中桃花的极盛时期,可到家时,花瓣纷飞,只留下一个凄凉的梦。带着激扬的心情找了几位昔日的同学,归来时却神情无奈。他们都成熟了,都有了朋友。其中就有这样一位,他们一对竟是昔日的同班同学,所谈的也是有关这方面的事。它们关心的是我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,而我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?没想到局面这么尴尬。我不知我会不会步他们的后尘,我怕见她们那种幸福的神情,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,我只想努力多寻求一点纯真、童心。怏怏而归,才觉得人都在变,我已渐渐长大,我才觉得我已18岁,我又把她们当小孩了。怪不得有个男生说我:“你冷起来,成熟的象20岁,热起来,象还没脱稚气。”我当时还蛮不服气。

到底命运没捉弄我,没想到遇见了小巧。她一脸的疲倦,脸好黑,“秀气”的我不解其因,后一问,原来也是为这事费神。我和她之间的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消失了,我们谈了好久,我第一次把自己的心里话向她透露。不过,这次谈话没沾你的边。我和她为什么在这时会忘记你?是她不愿提,还是我不愿讲?我也把我的失意向她诉说,她劝我还是不要回到社会上,她希望永远做一个学生。我不知道到底社会上潜伏着什么危机,不过我会听她的。我想!

没想到又为什么会看见你,倒霉事多,幸运的事倒没碰上。也许这一次终于使我深深懂得:我所做的都是无意义的。

我还是想把自己裹住,“明哲保身”。我不知道会不会伤你的心。既然你内人不愿你收信,我也成全她。我也许—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可能或者不可能不给你写信的。至于你对我印象如何,我也不想拴住你给我保留好印象,因为我是个坏孩子,每个接触我的人都这么说。你回不回信,写不写信给我,由你心血来潮吧!你总不会担心有第三者。你比任何人都难读,这是我的认为。而我呢,喜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别人听,你一下子就能读懂我,我只不过是一个无知的小孩。

写了这么多,心里踏实多了。“人不应该为不必要的麻烦去活。”

愿你不要忘记我,我毕竟崇拜过你。我不知会不会忘记你,我很自私。

再见!

“圆珠笔”是不礼貌,我想就这一次不礼貌待你。你的信留作纪念。

星期五夜

 

十三

鲁老师:

你好!

你记不记得今天是星期几,大概有了一个月了吧!告诉你今天星期六,我们学校放电影。我真有点不明白我这个“电影迷”破例不出去,我更不明白谁叫我写信。权到了这种田步: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,老师发的电影票滑落到地上我也不知道,等到同桌帮我捡起打我一下的时候,我蹦跳了好高。我能不能说这是忘却后的记忆,能不能说这本身就没忘却,而是更深的记忆?由你猜,你说,怎么说?

日子一天天地逼近,高二眨眼将过了,学习紧张得要命,大家竞争也厉害。我学习成绩不佳,也只好准备在这几个星期里拼命了,想到好多双眼睛在瞪着我,我不敢大意。“压力”好叫人害怕。我怕我象高一的学生离家出走,被人陷害。我倒耻笑我没这个胆量。我活得好累,谁可能体会这种心口的疼痛呢?谁又能安慰一下我呢?有!只是给我带来无穷尽的伤感。你,真能把我了解透吗?我有本领去做“月亮”吗?我是吗?我,你真能了解我吗?我还要这么说,我只能又感心口疼痛。我真能对你说些什么呢?我在害你,你说是吗?你原本生活这么平静,清闲,我——世界上渺小的分子,却要去损害他人。你叫我如何能去理解你,我又有什么脸去见你,我根本就不会抛头露脸。我这时这么讲,你一定要注意看注意理解。你可以想象我这时孤影在灯下诉苦的情形吗?难道我又愿意这么做!

我一个月没给你写信,难道我又能忍受,我总不能老在你面前抱怨吧!有一天我自己走上社会时,谁能真正体谅我?在你的眼里,我也是一个笨蛋,一个不中用的人。人们会看不起我,你也会,那时我会怎么想?我不会死,但是一辈子的遗恨。你认为呢?

临近刀刃上,依然有人开小差,打扰我。我一面要承受学校的压力,一面还要去为别人痛苦。

有一回(我讲给你听,你不要认为我轻浮。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,继而知道我对你的忆念),就那么一回。星期六晚,所有的同学都到莲子湖堤玩去了,教室里空荡荡的,我空虚得要命。我不知我在想谁,你应该知道,我很想甩掉脑子里的东西,于是到外面去散步。没想到遇到我原先高一(7)班的男生,现在他读理科在高二(3)班,名字与我们初中同学伍家顺一样,我们只在一起坐过,彼此只问过几个题目。他见我独自走在街上,笑着问道:“你去哪儿?”我也笑了笑:“玩!”他说:“一道去看场电影吧!不看白不看。”没想到在电影院,他突然问我几岁。回来后,我根本没放在心上。我也不会去喜欢他,你知道我的心,是吗?

过了几天,星期三,他就给我写了信。我应约了,因为我不想再去伤害别人。没想到他又说:“我只要求你每星期六陪我看电影,可以吗?”我勉强同意了。从这以后,每个星期三、六他都找到我,我都出去,这主要是我空虚的缘故。如不这样,我会被另“一个人”的名字把心排满,这种滋味谁又能体会?我努力想忘掉那“一个人”,坚决不问信件,每天沉浸在书本中,但当抬起头的刹那,那涌上心头的不是滋味。即使学习有所提到,这种生活我无法忍受。你认为我坏?

接下来的日子,我都没拒绝他,他驱逐着这种痛苦。和他在一起,我从没想过什么,脑子还是一片空白,不过稍觉好受些。好久,当收到“一个人”的信的时候,我决定不再和他来往,我不再深深沉溺了。没想到他竟要我遵守诺言,并且说是我听了别人的闲话才不和他来往,威胁着要我出去:他要打我。我去了,他又道歉,谢谢我给他带来的美好时光,末了坚持给一封信,说“再见”。我好不起他,你说是吗?他过20岁时,接了同学吃饭,也邀请了我。我看在“一个人”的信上,没去。为什么?你知道的。

他写的一封信原来是一首小诗。虽然很感人,但与“一个人”的诗比起来,还是很差的。我并不是说他学术浅,我根本就没真心去喜欢哪个人,当然“一个人”除外。

 

苍白的冬季

既然已经伤害

又何必再对我说不是故意

任何道歉的话语

都冲洗不掉我心底的失意

既然从来没喜欢过我

又何必对我要柔情的解释

任何牵强的借口

都掩盖不了你冷漠的心灵

就让所有的情谊都飘向远方

让这个错误的爱期在这个苍白的冬季

消逝

你知道这根本不算诗,但我知道我办了一件坏事。我觉得对不起他,所以向他解释。但他不相信,只要有我的信,他便拿。我再也没原谅他,那次你的信被他拆开看了,我好恼火,差点骂人。他说我不该欺骗他,我再也没解释什么,因为他简直太卑鄙了。请你原谅我不能保护你的信,能吗?

现在,我一心都扑在学习上,你应该相信我。一个月时间太短了,我不能不加油了。

难得有点时间写信,今夜偶得,我不能不在你面前诉哭了。也请原谅我在你面前提到他,能吗?

好了!我差点又要哭了。我还想告诉你,我的心你真能了解么,你知道我的心吗?为什么?我要说这些!

如果你回信的话,请不要再写定东中学这几个字了,我不想他又拿我的信。这是高二最后一封信,我只能这样。高三更没时间写信,暑假只放半个月。你也只有原谅我,你应该为我鼓劲!

高三预考是否考上,我真不敢想象那时的狼狈样子。你认为我能考上吗?

 

5.16夜

 

十四

鲁修贤:

你好!

不用问,我相信你会生活得愉快,因为你是一个明智的人。你说对吗?不像我自寻烦恼。

现在我可又是一个乐观的人了。主要是我认识到:“人各有活法,强求不得。任其自然的心境,不泯纯真的性格,乃是一种可贵的极至。”我学会了遗忘,可以把别人统统忘掉,世界上只有我的名字存在心中。

这封信,也许不会写。同桌两年的同学,今天又特别忧郁。她问我是不是没有朋友,是不是从来不给别人写信,是不是从来没有烦恼,是不是从来没有男孩给我写信……我一一回答了这些,回答的结果是“是”(这几个月,我每天都在微笑,加上我又搬到亲戚那儿去住,每天第一个到教室,也最先一个离开教室,没有世人的打扰,真活得幸福)。邻桌为了给一个男生写信,翻这翻那,我有点快意。没想到她翻着了我的日记本:“你日记本上这么多‘鲁修贤’,这个人是谁呀?”这个本子我早已没要了,换了一个明丽的,烦恼再也不记了。“至于过去,你以后最好不要提起,至于别人的名字,也请你再不要随便提及……”我说了这些,她可不高兴了,非要我陪她写信不可,没有办法只好拿起笔。我可以锁住我的心,可我不能锁住我的笔。请你不要不高兴。

我想告诉你,我的同桌她说要送一张照片给她同学,邀我去照了,也要我送一张我们的照片给你。今天是9月22号,亚运会开始,我心里高兴,当然怎么也不想去扫别人的兴,何况她也记住了你的名字。没办法,我不能伤害她。她和我同年,我瘦得要命,她呢,胖得要命。别人老笑我俩不相称,我不在意。她有一张纯洁的脸。希望我们大家都能成为朋友。

再说什么呢?嗯……记不住还有什么要说……等等!

啊,对了,听说你还是教初三,为你高兴。你很幸运,命运对你特别优待,我的认为。有时我觉得你好高大,就像这世界太大太大、太空太空,而我太小太小、太寂太寂一样。也许我们是平行的==,你不讨厌我,我就满足了。其实,仔细想来,最奇怪最无法解释的问题,是“——”自以为成熟,虽然也怀有许多希望,但总有不幸和失意。你不要以为我在自责,这是一种“开脱”。我知道我对你有最深的记忆,哪怕是我最亲的朋友最亲的人也没这么深,我恨自己干什么呢?以前自己总是把自己隐藏,不让别人接触我,那又何苦?一个人的思想终究可以改变,我会努力去忘掉别人去接触新的人的内心世界。我为了别人,欢乐总是乍现就让它凋落,到后来,我无非得到一个硕大的“?”――我得改变自己,我要高考了,我一定要忘掉这藏在最深心底的东西,也许会觉得好伤心,但我不能依然等待命运的安排。

谁说我没有烦恼,只是我不善表露。我比谁都善感,比谁都孤独。我常想,我为什么总要去藏些得不到的东西呢?别人给自己,自己嫌,这本身就是一种“逆反”心理。我真纳闷:我的心为什么这么专一?心底的东西为什么总让它存在?这个世界有多少自己可以去获取的幸福,为什么我总要去想这以前的一切?高中三年并没有使我丢掉这心灵的隐秘,现在我该放弃了,我心里还是好痛好痛,从来没有这么多眼泪,从来没有这么伤心。因为将来是一个现实,我该会接受这个现实,现在比将来承受的痛苦会少些。

呵,说了这么多,希望你能原谅。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,我们还是朋友,我不希望你做我的老师,以前希望过,现在不希望,老师有时不了解学生。我会有许多朋友,我也不会再孤独(以前我好喜欢自己沉默)。

一切的交往都是我的错。我希望你能理解我,我被人理解的次数很少,父亲,母亲,包括你,她――我的同桌。

第一次和你好好说话,我感到愉快。

(你的信在我明年高考结束时璧还。)

祝你高兴!

我不会忘记,你应知道。

再见!

对不起!照片拿回来了,没想到她照了一张瞎子。我只想哭,因为她把她的像用剪刀剪下了,只留下了我――孤单单的,这又是命运在捉弄人。

“但恨多谬误,汝当恕梦人。”

90.9.22

 

经过我的努力,她最终把她的相片给了我,补照已来不及,我不能让我多痛苦一天。

 

十五

 

接到你的来信,我的思想静止了好久好久。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,也不知道信在什么时候飘到了地上。我觉得我这时好恨好恨,恨你,恨我!没想到预感竟成了现实,我好想哭,几次泪要涌出来,就像你不当班主任而给我说明情况时一样,多么想大哭一场,可是自己不敢。

一回家,我就打听你的近况(听别人说马剑调小学教书去了),我的心收缩得好紧,我替你担心,我担心你突然消失了,再也找不到你,再也没有人让我诉苦了,再也没有人能善解我,再也没有人给我写信,给我安慰……听妹说你拖了许多东西回去了,我差一点想去学校找你,我又怕。我相信你的才气,不会走的,没想到你升迁了,仅而留下了我孤独的一个。我的思想则更加幽远,记忆更加难忘。为什么上天这么捉弄人?我还有八九个月就毕业了,可你竟离我远去了。我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去见一个人,我恨不得砸碎这个世界!为什么?为什么?天啦!我恨不得杀人!你不了解我的心,修贤!我为什么要前言不达后语给你写信?我为什么曾经立誓不发信而又身不由己给你写了信?我又为什么要把那几个男生的信交给你?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?假如我真能忘却的话,那有多好!你不知道这种折磨给了我多少失败!在你面前我只是觉得渺小。我有时会恨现实,恨我这样的性格,我从没计较你的一切,我不会去看重你其它一切,我只是希望你能等我高中毕业,我也只希望你等我,伴我参加高考。然而现在的一切都晚了,也完了,我的一切也都不存在了。一切的努力也许本身只是为了我自己。我恨,恨你!你不知道,我这时有多么恨,有多么狂,我确实身不由己。

你不知道现在我是咬住你的名字给你写信的。我终于明白我好贱,我觉得我太“刻薄”(如你原先说我一样),我知道你太“高”而我太“小”,我没这个权力要求你,我只想说清楚,我为什么高中三年间一直恋恋不忘你,每看到别人写信我就想,每看到别人收信我也想,我也明晓得,只有我给你去信你才会来信,我也清楚这结局将是什么,但我从没想过,我只是把想你的功夫,全用于学习。我深居简出是为了什么?我避开你是为了什么?我怕我永远忘不了你,我不想再沉沦,我拼命写日记、诗来发泄一切。这一切都即逝,我活该!

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,你已无牵无挂了,我也无牵无挂。我不想让我的痛苦达到南辕,那地方我只是陌生,况路这么远,任我如何想,也不能到达你的居处,我不能再连累你。在你面前,我没说过几句实话,我也怕说实话,今天,我会让你安宁了,安宁几天、几月、或者永远……我也会让我自己清净。

在这最后之际,我想说“你是一个很好的人,而且又是一个很深蓄的人”。这时我才知道,我这么肤浅。我感激你对我的一切一切,尤其感谢你的善解!我不善解你,是不是?(我知道你工作、家庭的负担够你受,还加上我连累,你也许受不了;你是明智的,人走远了可以忘掉许多事,我会忘掉你,何况你恐怕再也不会从我门前走过,我也不必刻意去冷淡别人;你是你,我是我。)如果你能理解我的话,我会什么也不在乎!看来此刻是“诀别”的时候了。我会让你安宁,永远永远不要再打扰你了。我会为你的名字造“坟茔”,也许你已经“死”了,我会平平淡淡度过我的一生,我不企望我们再见面,我祝福你年青!

90.10.4

 

如果我能考上的话,请你不要为我高兴,如果不能,也不要为我悲伤。

 

对于你根本没得到的东西,谈不上失去。

——琼瑶

 

请你、我不要再折磨彼此,你不能。

 

十六

鲁老师:

您好!

一晃一个月又过去,我们刚好又月考了,偷了点时间来写这段无话头的往事。

想起以前,提及此事,不免有点生厌,不提难免会觉得陌生。也许本身我们没当真认识过,以前的点滴想起是伤感还是自责,我说不清楚,你千万不要在意!也许本该是我自卑,因为是我酿造了苦果,当这一切在现实中付诸检验的时候,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梦想也有遗落的地方,那就是轻率和肤浅。我深感歉意,我对不起你,请你千万不要怨我,看低我!有时我不知是为什么总喜欢无缘无故地流泪,为一首歌,为一句话。朋友说:“你何必折磨自己,明天你想得到什么,必须从今天开始。”我只是苦笑,她哪能知道这一切?十几年的梦都给了别人,只有孤独留给了自己。有时我问自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?却一时哑然;有时我也疑问是冬天永恒,还是春天永恒呢?然而……我也不知道。

之后的日子平淡如水,时光增中有减,路与路重复没有留下什么。而现在是彼此平静了,愉快远离一种结局。我的来来回回冷漠了那曾经令我难忘的母校,更何况现在该是放学了,人去屋空,我不要再去望它一眼,哪怕是一眼,我也不愿。一棵树,一朵云,无论在谁面前都是树、云,而人则时时变换着角色。我最喜欢我自己幽默的角色,而现在我又是这般冷漠,对同学,对父母,对邻居,特别是在家里,总是躲在房间拼命看书。我要忘却我自己,我不想看见别人,也不想别人看见我。就这样,将身心寄存在夕阳里,等待一轮黄月亮悄悄挂出。以至于我的父母怀疑我有病,因为我本来是这般清瘦,何况缄言、默语、足不出户。

有时,发生在昨天的事,却已经忘尽了。如今北风攻占额首,想不到我自己在这冬季竟把整个人生丢落……

看不出的寥落是你,看不出的沧桑也是你,而我总在为我自己着想。到今天,我才认识我是这般残忍这般的无知。是的,我从来没为你为你全家着想过,请你宽恕!可我从没欺骗我自己的感情,我也不愿这样,这也请你能理解!你既然感到我的存在只是增加你的负担,为什么你不对我说清楚?莫非我早知道命中注定要孤独,我早知道我是你的包袱?

许多事本不该发生,都怪我!如果你觉得不舒心,你可以怨我,也可以诅咒,只求你不要否定我的一切。我能承受所有的一切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现在都能自行解决,因为我成熟了许多,也世故了许多。我该变,我不该放纵我自己,正因为无聊而放纵,引来了多少不幸。

我想:人的一生美丽的东西不会太多,快乐的东西也不会太多,青春明丽的韶华也只是那一瞬,而在这一瞬,我毁了自己……

即将预考了,只有七八个月就面临高考了,我也该拼这一阵。预考我一定得通过,以免邻里笑我父母,我这时对他们是多么的歉疚。也许这确实是最后一封信,我在你面前总喜欢撒谎,你能谅解我,我感谢你。至于我能否考上,我也没多大把握,虽然我语文、历史、政治占优势,可是数学、外语太差了,一时只怕赶不上来。不过我会努力,你也不要羡慕我,我惭愧自己的学识比你逊色,这是真的。

我会永远记住你给我的鼓励和关心,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,除了我父母。我不是那种轻浮和虚伪的女孩,你应相信我。祝你好!请让我再向你说一声“珍重”!当我踏入社会之后,我不会忘记给我最好的老师写信的,感谢你,感谢你一切一切!

窗外是朦胧的月色,夜雾中看不见也想不起你的形容相貌,噪声、汽车启动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,纯情的露珠依偎在小草、树叶的身上……一切是这样的隐隐约约,而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藐小……

请珍重!

值此结尾,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讲什么。祝你幸福!

元宵

 

你的信,我准备给你。同学说:“还是封住吧!”于是我把它们装在一个大袋里了,写上了焚词。你也一样吧!这封信,那张照片上的人和一支胳膊也装上吧!谢谢!

 

我会坚强走远,会努力忘掉完途中走过的歧路。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再见面。永别了!

 

十七

在满月的时候,我给你回信(不知几时能寄去)。

一封信的到来当然是一种满足,更何况有另一张粉红纸笺作伴,我简直醉成“李白揽月”的心情,谢谢你,更谢她。有人这么温柔对待你,我为你高兴,可惜我忘记了她的名字(她愿意把她的信给我看?她知道你把她的信给我么)!她对你只是太毕恭毕敬了,几个“您”字,我看了怪不舒服,大概这女孩能理解你,而我又不愿太委屈自己去称“您”字。你大概不会又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理解你吧!我可不愿“希望给你一点‘馨风’”,她能够,你何不……

可能我的信迟了一点,可我说过只有在心血来潮时给你写信,在记起你时,给你写一封长长的信。如果你不吓我一跳,醉我一下的话,我怕是这辈子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写信了。我最知道你给我写信的原因:当那小女孩给你一份温柔谦卑的灵魂时,给你一帧绵绵蜜蜜的画页时,你当然会小心翼翼把这一郁香摆在抽屉里,当你揭开屉子的时候,你也许会发现另一个女孩的信,于是你才记起她是谁,她在哪里,而且应该给她写信了,于是你怀着一种怡悦的心情,且选在黄昏时夕阳即将褪尽时写了这封信。不过我还是感谢你,你能记住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亦满足,还有何苛求呢?被人记住是幸福的,即使只此短暂的一瞬。谢谢!

你我不同路了,也许不再会见面了,你说又能怎样呢?日子依然这样平静。只是在我独自悄然而回、伶伶仃仃而去时,才觉得失意;在萧索的秋风吹过,一片片树叶飘落的时候,才觉得苦涩。这时我会非常想做一个平庸的人,一个人走进没有喧器的世界,去寂寂地享过一种宁静的日子。你不要笑我目光短浅,让我像某些女孩那样,在自己孤独的时候去给别人一点温情。我太自私,总喜欢别人给我。我佩服这女孩的勇气,而且我更相信这女孩的眼睛,选择的是你,追求是你能办到的,你不会令她失望吧!我自愧不如她那么善解人意(总想为别人分担痛苦)。倘若说这女孩是配角的话,那么我连配角也算不上。她终究能常见你独坐,看到你忧愁的双眸,而我相离这么远,拟或连你先前的样子也会忘记。假使她都不能让你快活,我更不能,我在你心中同陌生人又有什么两样呢?我孤寂惯了,你们忘记我也好,不管如何对待我,我都认了,只希望不要让你觉得我是累赘是痛苦就够了。请你原谅我以前的一切,只怪我不“自重”。我会在远方为我们大家烧柱香,让烟缠绕那破破碎碎的梦,化开一切因缘……

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我心灰意冷,也许自从你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理解你时起,我这时才醒悟我确实在害别人,也才知道心疼是怎么回事,绝望是什么滋味。我经历了一个消沉——混浊——复苏——缓醒的阶段。谢谢你能说出来,要不然我不知会使你讨厌多久,你说呢?

也请你不要再给那女孩的信,看到她的信,我会觉得自己更加悲伤,请你一定要记住。我的信只要你想给她就给她,我当然不会有意见,只要你认为我对你不是负担就可以了。

本来我不该写这么长的信,也没资格写这么长的信。我应自觉隐退,有点“自知之明”是不是?请你一定回信哟!

祝你好!

记 忆

已是深秋初冬了

寒意无尽

轻抚着尚未冻结的心

黄昏飘后

蜡烛光摇摇曳曳

泪流落木

吐不清什么

正像我难以说出

许多伤心的故事

人与人相距遥远

用一种期待去缩短

而现实的障壁

映衬人心憔悴

亏我是个女儿

平凡得可以

偷偷地

在一个不眠之夜

将记忆埋葬

90.12.13

 

你知道不流泪如何表达心碎,不说再会何苦要痴痴等待,不用回味一定是苦涩的滋味。感情功亏一篑,拥有已成空谈——谁也不能再给这一颗心……即使是等来没有结局的结局,也不怪罪,也不哭泣。以前的就好像是一个没有色彩的“单色梦”。

90.12.15

元旦再写信。

 

十八

鲁修贤:

你好!

本来我那一回该给你回信,可不知为什么竟拖了这么久。

也许许多话是一张纸说不清楚的,也许我不再想作“只缘感君一回顾,使我思念暮与朝”的多情。你是忙人,我是庸人,你是理智者,我是昏浊者,明智何以能忍受无知,你说呢?

的确如你所说,高三了,该清醒了。可是怎样能使自己清醒片刻?同学间的挑拨辱骂谁能受得了?我觉得成熟真不好!纯真该多好!可每一个又都向往长大,我何尝不是?如果说不是为了父母的那两双眼睛,我真的会走绝路。我真想去犯罪,然后被关在监狱里过一生该有多好,或者去当尼姑也不赖。然而事情总不随人所愿,千万人的唾弃和指戳我也受不了。如果我是一个男生,活在男人的世间,翻了脸打一架那也称得痛快,而我偏是永远活在女人的圈子里,永远同她们在一起忍受同性的折磨。我觉得女生是最狠毒的,也是最狡诈的,虽然我也是一个女生,可是我不得不恨我们。

到现在考试了几次,都不见多大起色,我担心预考都通不过。我们班除几个男生之外,女生的希望都很渺茫,班主任对我们也横摆头——爱莫能助吧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九

鲁修贤:

对不起!

我们还剩下最后几天了,明年还有五六个月就可以结束我的学生生涯。我跟父母说:“即使考不上,我也不会再复读,这辈子的书我算是读够了。”父母真是对我恨得要命,他们也恨你,因为他们又偷看了我密封的信件(我把它放在抽屉里,平时他们很少翻我的屉子,没想到这一回他们翻了,虽然我外面的纸上题了焚词,叫任何人千万不要打开它,可他们却打开了)。我何尝不恨他们?现在我在家里更加沉默,一天下来,不与他们说几句话,他们尽管努力让我高兴,可我想着这件事,就只有恨。我仅希望我快点离开他们好。

为了再不连累你,我想了又想,决定你我还是形同陌路的好。这件事全怪我不自量不自重,幸亏是你。我真不知都对你做了些什么,以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!我们唯有各走各的路,正如你所言:“生活就是这样。”我现在越来越感到我好怯弱,我根本就是无知。

在元旦,刚好碰到邓昌屏和潘素美结了婚。他们请我时,我大吃过一惊,昔日要好的朋友竟也这么早走了这条老路。我高兴他们结合,也痛苦要好的朋友将要远去。没想到还要遇到游小巧和姜从华,听同学说,他俩也准备明年结婚。他们彼此双双都是同学呀!这一天我很兴奋,毕竟碰见了这多同学。

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,我衷心请你谅解我。自己酿造苦果自己吞,我不会让你由于我的事而受人鄙视。你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太完美,而我又特别爱追求完美,到今天我才彻底发现错了,因为世上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,充其量你只是给我一个梦而已,就像我和姓伍的同学一样,他也发现我太完美,拼命给我写了这些信,到头来只是想揍我一顿,人无非如此。虽然我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,但是岁月流失,至终我发现这将来事实后,我不得不忍痛割弃。只是我觉得我这辈子恐怕永远不能忘记你了,因为我觉得你永远是我心中偶像,除非它倒塌。我也不奢望我们以后交往,好像我有些不相信自己了,我会自己走这条没有结果的路。姓伍的同学曾对我说:“看着杯中红茶越来越凉,我感到这冷清十分可怕。”是的,我也害怕我离开你的以后日子,我觉得我好孤零,可你毕竟只是一个可想而不可近的老师,对我们少女,你只是用着一种分析的眼光在审视。我永远记着你,但我们永远不要再来往,你同意吗?我想你求之不得。别了!

 

二十

 

等待,茫然等待,无休止的茫然,埋葬了我的等待。终于我不再与时间缠绵。

过去的,未必没有永恒,存在的未必都永恒。回忆可能只留下点点余辉,我希望我永远永恒,可日历问我——你为什么而永恒?

看过李乐薇的文章,忽然想得“超然”。事如春风无痕。身在小屋享受着人间清福,享受着充足的睡眠并且一天一个美梦……早晨醒来,这是谁?才忆起有人对我聊过“小屋”的寒伧。哦!原来如此。

——

总有些想忘记而不能忘记的故事,总有些虽努力却未成功的伤感,只有勇敢地抛弃失落,抽象的日子,才能告诉我何日是归期。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你我的故事:我捡到一个梦幻,便决定了永远,当别离后,我去借了一束春光伴我,也伴你去走未来的路,你说“我的路好长”,我说“你的路是一条直线”,你无端怨我“不理解”,我由此把这镶进了我生命中短促的战栗。

希望南方的你永远快乐!

 

事过境迁。

我们已摸底考试,希望我高考完后给你一个圆满的结束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二十一

修贤:

你好!

谢谢你给我写信。你总是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我以力量,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,我只是想说,我祝你在这温馨的季节活得快乐、活得幸福!而我无所谓,我也许连预考也难得考上,我不怎么在乎高考,我根本就没奢望。父母以及我舅舅为我的用心良苦,只能使我对他们多一层负疚。不过,我还是希望当一辈子学生,不希望过早回到社会上过那种复杂而又平淡的生活。

我们预考已经迫近,我有点恨,恨为什么要预考,如果无法通过,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我越来越现实,越来越不相信机运,有时我甚至想把自己变成一个不会思想的人。你希望我变成这样吗?

我给你照片是希望我能在你的目光之下,我会感到幸福,感到有信心。只可惜我不能见到你,三年了,确实,我从没见到你的面目,我怕是已经忘尽你的面容,但我还是能理解你的心,理解你对我的一份关心。

在你面前。我越来越肤浅,我已无法在你面前说什么,也不敢对你说什么,我怕,怕你对我恨,如果你恨我的话,我会感到无归宿的。我没时间去了却我们之间的恩怨,这得等到我高考以后。不过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信,回到家里我是难以给你写信的。想到你要离开我,我就伤感,不知以后你还会不会记住我,我怕你忘记我,修贤!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哟!在高考的时候,我会给你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。你一定要给我写信,我好想你,在这一刻,你呢?我只要你这一刻,其余我不渴求,真的!以后我们会永远分手。

祝你幸福!

 

蜀国曾见子规鸟,

宣城还见杜鹃花,

一叫一回肠一断,

三春三月忆三巴。

——李白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二十二

贤:

你好吗?

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你写信,而且这么长久,你呢?你就从没问过我。难道你就真的遗忘了我,难道你连给我写信的时间也没有?难道我就这么不重要,你真的忘了我是不是?我是不是讨厌,是不是让你烦心?如果真是这样,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写信了,永远!我会做到的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地址,你以为我忘了你,你以为我不能给你写信,你以为我就像别的女孩一样只是为了无聊……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对我关心,关心我高考的失意,关心我清瘦的脸庞,关心我为你流泪,关心我为你而默默地等待,关心我是否爱你,关心我是否想你……你都不知道,你什么也不知道!你为你活,你为别的女孩们活,我不在乎,因为你永远不会喜欢我。但你该知道我的性格,你该懂我的心。你不理解我的爱是很炽热的,是很专横的。我希望我爱的人完完全全属于我,而且只属于我,而且永远把他刻在心中,这些你懂吗?这些你为我想过吗?你未必一开始就没有看懂我!你是一个内涵的人,我不怀疑你能看懂我。但是为什么你要给我回信?为什么?这是为了什么?贤,你为什么要拒绝我,为什么要责备我?我真的是很幼稚?在你眼里,我真的很庸俗和肤浅?我知道你也会这么看,我不在乎!我只要你,我不要别人!这就是我的要求。我已经19岁,你难道忍心看我这么痛苦?你答应我,好不好?要我,好不好!我的心好疯,好狂。修贤,爱我,真的,我好爱你!你不要把我看得放荡,反正我也不在乎!我只要你答应,好不好?

你知道,每次碰见你,我都逃避,只是我太爱你,怕倒在你的眼光里,怕我在你眼光里迷失自己,等到你离去,我就在心里狂喊你:贤,不要留下我,带我走!然后是满面的泪痕和无边的寂寞。如果这时是谁来了,我会答应他任何条件。但我只会爱你!那次,我到你学校去,在远处看见你,我真想跑上前倒在你怀里哭,要你安慰我,要你看看我的脸,看看我痛苦的眼睛,然后再吻我,可这都是幻想,你永远不会喜欢我,永远不会对我太在乎,你只会对别的女孩好,你会忘了我。我知道你忘了我,但我不在乎!在梦里,我咬住被角,狂呼着你,直喊得心碎,直喊得泪水莹莹;我幻想我能被你拥着,我吻你那令我狂乱的眼睛,令我心迷的布满胡茬的丰厚的嘴唇,这时我幸福极了,因为你是我的……梦醒的我独自一人睁着一双蓄满冰凉泪水的眼睛,然后是没一声呼叫,没一丝情感,没一滴眼泪,没有动,没有一点欲求,只有一种让寂寞和黑夜吞噬了的感觉,一直到天明……

我病了两个月,住了院,而且在梁岭,那一次街上,我看见了你,你竟没看我一眼,我伤心透了。之后出了院,到家里玩,而后我就恨你抓走了我的心而丢下我。我总是在梦里喊你,直到叫醒,才在床前看到我母亲那双爱怜和愤恨的眼睛。我发誓不想你,我开始和别的男孩接触,我开始和米厂的几个小青年一起看电影,一起打麻将,我堕落了!只为了不想你!然而,从几个歇脚的生意人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,我发现我的心依然这么狂乱,这么悸动——你回来路过,我恨不得出去杀了你,恨不得跟你去,只要你要;可我没动,我希望自己死!后来,我碰到你,我等了你,你却没有拢来,我彻底失望了。时间把我推到s城。在s城这儿我只有四个月,然后我可能离开我的故乡会更远,我不想回去,永远!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,我给许多人写了信,最后终于还是给你写了信,虽然迟一点,但我还是这么急切地想给你信,一切都是我——爱——你!

我想你回答。只要你要我,我会去找你;只要你喜欢,我什么都会答应,因为我太爱,因为我已经发疯。但我知道你不会爱我。我还得坚持要你回答:你喜欢过我没有?我不会强迫你爱我,你也永远不会。我求你给我写信,我要看你。如果你没有喜欢我,我不希望你昧心回答,我以后永远不会给你写信,四个月后我的地址也不会寄给你,也不必要。你知道我的性格,我会做到的,自从我给你写信,你责备了我,我就没给你写信了,直到高考,我都没有,以后我同样会做到。不过,你该知道我是多么爱你,如果你需要,我会告诉你我的地址。修贤,别离开我,好不好?我的心都已属于你,我从未喜欢别的男人。

爱你的宵

 

二十三

贤:

为什么要折磨我?为什么不给我写信?我已把心划碎,注入泪水。我总想遗忘过去,遗忘在很多的时候是一种幸运。人生的苦恼在于该忘却的总是记忆犹新,我好痛苦!我在拼命地挣扎,可有什么用?我发现我欢幸后的时间就是泪水,然后就是相思和恨,恨你,恨他们,你给我太多的渴望和酸楚,而他们给我太多的负疚和厌倦。我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他们,我不在乎他们,我在乎的是你。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,我知道我太过分和不知羞耻。也许你会认为我很放荡,这些我也不会在乎!我只是觉得我无时无刻不想你,我为你而思,为你而垂泪!我实在无法忘却,也许我太执着。请你原谅!

我谢谢你以前对我的鼓励,我负了你的心,也请你原谅;我也感谢你总是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给我以力量。总之,我感谢你对我所作的一切。虽然感谢——这是债务,任何人都可以摆出自己的许多债务,但我的感谢并不是债务,我会忘了你!

我时常善感:凡是我在意的事,总是不属于我;凡是我深爱的人,总是要伤害我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!人生像云,云太像人生,云或者就是人生的象征。我不能凭梦境生活,因为你不会为我托起梦。

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: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,远远地离开过去的一切。人生的花期总是匆匆,几圈年轮一转,便成了今天似枯叶飘絮的自己。而这时候我就静下来啃啮自己的寂寞,或者反过来,让寂寞来吞噬我。我的心向下沉落,我就希望出现一方圆圆的墓地,让我永远长眠。

修贤,我很傻,也很善感,你是理解我的,谢谢你对我好!修贤,我是不是让你厌烦,我是不是让你痛苦?我不要你痛苦,我不会再打扰你了,永远。你是不会相信我的,你就相信我这一回。尽管瞬间的相知和寄托是不可多得的境界,但瞬间有时可以决定永恒,永恒却不一定诞生瞬间。你已经永恒,是不是?原谅我,修贤,求你,也请相信我,我的感情已不需要再赋予给梦幻。也许我会和我给你寄来的两封信中的一位相处,因为我爱你太苦,我不想再伤过多的人。我的文静、善感的眸子害了我,也许是你害了我,是你让我痛苦,是你让我的眼睛忧郁!修贤,我是不是在上封信中说了些不害羞的话,让你难堪?不要笑话我,不要鄙视我,我太在乎你对我的感情!我不知如何表达我的负疚,原谅我的过去,忘了我!我的生活不想出现你,我知道我们毕竟总有一天会分手。我的二十岁生日是明年正月十五,和我好的那一位则是七月十五出生,也许我们会相处很久,现在我的生活还没定格,不知我们会不会分道扬镳。我回家里的日子会很少了,我怕是永远不会见你了,我祝你幸福!说不定十一月二十五日左右我要到w城去学习,希望你在此之前给我回信,让我好好看看你,看看你的眼睛,让我吻着你的手,让我厮磨你丰实的双鬓……修贤,我会永远爱你,但我会忘掉你,把你从我心湖里抹去,我不想容纳你!修贤,我好想哭,你晓得我的泪水好多,我真想躺在你怀里哭,让你捧着我消瘦的脸庞……贤,别了!我去了w城,再不会给你地址和信,请你谅解!我们分手吧!我好怕停笔,你的生日我会永远记得,我好想吻你,修贤,我好怕失去你,好怕……

别人看着自然,自己活得难受,这也许就是生活。与其思忆,不如忘却,因为会真正疯狂的人一定会学会冷却,冷却是一种力量,冷却不仅仅是小心。

草木可寄情,流水可通意,我只期南去的轻云悄悄地悄悄地带去我这个美丽的祝福:

祝你快乐!幸福!

二十岁的生日时,我会给你寄来我的生日照,你一定要记住我的生日呀!我想你吗?要是你没永恒就好,无论你有多丑有多俊有多平易有多清高……我都会去要你,你说那?贤,我想哭!

 

二十四

贤:

你好!

几月不见,现在一切可好?收到你的信已经很久了。其实,你错了!你认为我会为你的不理而遗忘过去吗?我就像人的影子一样很假,而有时我又很真。我与你通信三四年了吧!这些年来,我总是把自己的欢乐和痛苦都给了你,你是理解我最多的男人,我在你的眼光下生活,我在你的支撑下生存,没有了你,我的痛苦和欢乐没有了。你对我太好,尽管我们见面很少,可我无法忘掉你!我总是在学习时刻压抑自己想你,想给你写信。荣幸的是我活得充实,因为你总算给我回信。

等到有男孩给我写情书,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你,连我父母都不知道;等到我的梦里开始有爱的时候,我就给你写了信。你说我的信里写的不应该,你说了“罗冈和小燕子”的故事,我于是沉默了。后到s城,在节假期里,我总是盼望见到你,我总为你写日记,那时,一想起你我的心就跳。半夜醒来,腮边挂满泪水,想到你躺在别人身边,我就发疯地撕扯着被子。如果你在身边,我会把你撕碎。我的心好疼好疼,把长长的指甲掐入肉体里,总想把自己一刀杀了,贤,你能理解吗?

记得同窗总说我软弱,只是因我怕伤害别人。那个叫金福的男孩,现在在x城读书。他和你一样高大,只是太脆弱,我并不欣赏。那回,他来到s城,只是因为我曾经吃过他的冰棍,对他比较客气,当他把一条丝巾送给我的时候,我很恼火了。我告诉他,这是不可能的事,主要是不喜欢他。他竟然拉住我哭了,那一刻我好感动,只是感动,我也倒在他怀里哭了。那一刻泪好多好多,后来我对他说我爱一个人好苦好苦,他在那天晚上便回去了。那个晚上,我写下你好多的名字,滚滚的泪水融化了你的名字。夜半醒来,看看纸上混乱名字的泪水,一直呆呆地到天明。同事笑我是不是想妈妈哭肿了眼,一颗泪又滑过脸庞,同事们更加坚信了。我只指望春节前后能见你一面。你当然不会来!

贤,今天把一切都说得这么清楚,求你给我回信,反正我不会放弃你——不是陷得太深,我就不会这么苦苦地折磨自己,你能理解吗?在你的面前,我好渺小,是不是?

不要用冷漠或睡眼迷糊的样子对我!你知道我有多憔悴了?不要不理我,我又会落泪。

宵于归途

11.30

你知道我性格,无论你如何对我,我都不会放弃你,绝不!也不可能。要么你从这世界上消失。过去的终将过去,但却不能忘记。

你不必对我“歉疚”,我讨厌这两个字。你只能体会你的苦处,你能为我着想吗?我也有感情,我陷得太深太深,你能体味吗?接受我的心,我并不要你接受我的人,要不然我会出卖自己的灵魂,你懂吗?我也不会管这些同学对我的劝慰,是的,我可以放弃许多人,任何人,我可以告诉她们我的任何秘密,但我无法也没有什么能使我放弃你,我只求你不要逼我喝这杯苦酒!你会毁了我,我会堕落,你知道不知道?我会毁了自己!你相信不相信?千万千万不要逼我!

记住:我不会放弃你,你不要逼我!

 

给你看看我的“画”作两幅:

——每一个生命的成熟,都有一个过程

——我太疼太疼,除了身心疲倦,还有一种精神上的苍白

 

贤:

我到A市美校已三天,在S城给你写的信没发,到现在才发,希望你原谅!

 

二十五

修贤:

你好!

你猜一定会是我给你写信,我的字迹你一定熟悉。修贤,这么长时间一定忘却了我,是不是?干吗不给我写一封信?修贤,我想你,真的很想。要不今天我也不会给你写信。你坏,修贤,你真的很坏。

我谈恋爱了,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向你说。反正。我也无话可说。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悲剧。春节。我去你家找你,你不在(我与许季去的),我也就放弃了与你谈谈的念头。

我与三个男孩同时都很好,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不知道我喜欢谁,也许都喜欢,也许都不喜欢。反正最终我很心烦。我不知道我选择谁,而每个人又都对我太好太好,我不忍心伤害其中任何一个人。修贤,你说我该怎么办?修贤,答应我,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?我不想拿这份感受去试探别人。我讨厌他们对我好!我要你对我好!因为我太在乎你对我的感情。

本来是准备在A市读的,只是因为要5000元钱就罢休了,我出了2000元钱到A市读了两个月,办了一个别人的毕业证就到S城上班了。也许你又说,我很幸运。其实,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幸运,只是父母、伯伯对我多了一份怜爱。每个人和我接触都说我太柔弱,太想帮我,又加上我少言寡语,他们都认为太孤独太单纯。我真想改变这个形象,可无论怎样,别人都对我这么好,我真不希望别人对我好。在S市上班,又加上全是亲戚,所以对我总是宽容,因此我变得越来越专横。修贤,你信不信!我不允许你忘了我,不允许你和别人好!答应我,可不可以?

我们的单位是新成立的。我伯认为出版社太复杂,加上年纪大了,认为应该干点实事了,就病休成立了一个社会团体性的“公关总会”,我在里面搞出纳,因为他们都认为我性格适应这工作。因为工作太重,我也不敢马虎,因此没多的时间给你写信。其实,我也不是没时间给你写信。只因总不想提笔。上回我们Z小学老师到我们这里听课,镇的老师全来了,我姐许宗匆在我这儿住。我们单位办公室在S宾馆前面的别墅104房,我问她中学老师来吗?她说中学老师不来。我心里好失望。修贤,以后到S市来,就到别墅找我,我们办公室挂了牌子的。我真想你来!

关义并非你想象那么好,其实也并不如别人所想象的那么坏。他在出版社也没什么地位,近来名声特别的狼籍,我也常听别人讲他。和你相比,我总觉得他缺少了一种内涵。而我又总是崇拜有内涵的人。和这么多人接触,我觉得什么样的人都难得与你相比。我总觉得他们缺少了一点什么。我并不是恭维你。

过了今天,也许以后,我又不想给你写信了,我知道自己是在徒劳地等待打开一扇不可能开启的门,但我又无法自拔。我也许以后会明白:爱与被爱,并不全是结局。希望自己远离一种结局,却又不忍心淡忘过去。修贤,写了这么多,希望你答应我。别忘了我,我不允许。

 

3.16

 

二十六

贤:

你好!

不知是否会记得我的存在,不知是否会牵挂着我?贤,我依然那么想你。不要再拒绝我的孤寂了。

今夜真好。一个人孤寂坐着。夜真瘦,灯也很瘦。坐在窗前,望着影子里被拉得潦潦草草的自己,脑子里重复着别人忧怨又悠怨的故事,末了,空空地,人却止不住秋意起来。

外面的世界真大。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,也是一种奢侈,我以为。

老喜欢静静地坐在窗前,看窗外的黄昏,看黄昏的风景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忆,只觉得心很累很沉,又很重。房子里乱散散地如散乱的思绪,书横着,竖着、站着、躺着,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好了。我懒得去理,思绪能理得清么?

又是一个迷茫的黄昏。哎,每天的日子加起来等于日子,每天的我加起来还是等于我么?

人的一生走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路、走过嘲弄,走过讥笑,走过孤独失望,走过痛苦失意,而难以走过的总是自己,难以超越的也总是自己,待回首的时候,尽是些冤枉路。变的,只是看不见的命运,蓦然回首的人生。这就是生活?

你告诉我,世上的一切都早已定格的么?就如我,注定要走近忧患之门,注定以流浪的方式阐述人生,注定驻于陌生的都市,迎来厄运,迎来凄凉?所有疲惫的日子,像一首诗,总是遗落而拾起。

我也许太不现实。有时我很是怀疑,不现实的人怎能生活在现实中的?那么,是我活得太现实抑或什么都不是?

我不愿让别人看到我伤心,看到我流泪,看到我烦恼。贤,我是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燕子,我已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了。

雪芹先生的《红楼梦》中的雨村先生说过:世上的万般好便是了,了便是好。那么,若不好,便不了,若不了,便不好?

这世界有太多太多的欲望,有太多太多欲望满足不了的欲望,于是便由希望到失望,再由失望到绝望。从前的人说:好男儿志在四方。“四方”这个词太大太朦胧,不知为什么,为此我不只哭过一次。

现在我才发觉好傻,真的,好傻!人生这样苦,我该在出生的那阵子,问问妈妈以后的人生。

对着黄昏,我伏在桌上做了一个梦。梦中说了一百句梦话,梦话里竟发了一千次的呆。

贤,原谅我,来看我,你说过来看我的。其实我等得好苦,等得好累。贤,你又何必要我苦苦等待。

我不要谈什么朋友了。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?有的人把酒当生活,有的人却把生活当酒,修贤,你何必要沉醉自己来伤害我。

我并不在意生命的长短,可叹的是在春梦未醒之时就到了生命的边缘。我不迷恋玄学,我宁愿相信偶然,这样轻松。真的,一切都很偶然。

修贤,你不要再伤害我了。我现在觉得:记忆是飘不落的日子——永远不会发黄。

不知说了些什么,也不知要求你什么,请原谅,因为,我害怕失去一切!

祝你好!

5.7

 

二十七

修贤:

你好!

接到这封信的时候,你也会猜到是我,不过,你会很惊奇。上次碰见你的时候,不是说过没事的话我是不会找你的么,这次可见有事。

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会这样昏昏沌沌地过,我也以为我会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。可是我做不到。修贤,我真的想找你。可我怕,我恨我自己,我恨我为什么不能忘记你。4年之前见到你,4年之后又见到了你。我试着去找过你。可我没勇气,我怕见到你的时候,我找不回我自己了。修贤,我这样说,也许你认为我很贱,看不起我。不过无所谓,难道你不允许我爱你吗?你也许知道我的婚姻,我们一直不好,自从他偷看了我的日记,我就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。我觉得对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,他不计较,是要很大的心胸的。修贤,你一定能猜到日记里所写的内容。他认为我被你要过。直到结了婚,才消除了他的怀疑。不过,他还是经常打我,因为他在要我的时候,我经常喊错名字。为了这他经常打我,不过打过之后他又偷偷地哭。我就这样挣扎在爱与被爱之间。

修贤,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性格孤僻的人。可那次见到你之后,我才知道我也有女人的热情和温情,只是我无法跨越破坏别人家庭这一关。修贤,如果你的家庭以为我的以前或者以后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阴影,或者有什么让你因为我受委屈的话,我希望老天他能惩罚我一个人。修贤,我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,你是否愿意接受我。上次你要给电话号码到我,我没要,这次我留给你电话,或者你找我。

最后,我想你帮我。我一直很想找个事,能不让自己闲着,可他不管,把所有的钱都借给了他哥买干洗机,让我不能生不能死。我试着去上班,可他不同意,孩子也小,也就打消了。这回,我又在下面要了个门面,我想卖图书。去找了我妹,她说可以,找她要了一部分钱就回来了。不过还缺,我不想找他所有的亲戚借,也不想找父母,找了邹娉,不过没说,因为她快做妈妈了,和我一样要剖腹产,我怕影响她,就算了。找你是最坏的打算,说要你帮忙,我总觉得我和有的女人一样很下贱。不过我找你并非一定要你帮忙,我只想有个商量的人,说说心里的苦就够了。不过你家里的图书一定要借给我哟。另外,一定要给我提建议哟。我等你电话(或信)。至于那个忙,让你为难的话,就不要解释什么,因为我能理解,我不在乎!希望你能来看我,帮我。

祝你一切都好!

地址:客运公司(电话338)

 

二十八

鲁老师:

你好!

我一直想给你打个电话,可没这份勇气。我能预感,你这几天一定很“忙”。能不能经常给我你的消息,告诉我最近你的工作情况?孤单的我总想多听一个人的声音。鲁老师,别笑我!最近,我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,一种迷乱的感觉,想找个地方悄悄消失,变作“空气”。你能理解么?日子里留给我多余的独处的时间太多。

我不想说太多无聊的话,最近你们全家还好吧!希望一切都好!别为我担心,过几天就好了。

对了,我最近想多学写点东西,想闲下来学学外语、语文,你说,我能行吗?给我勇气,给我答复。

谢谢你!

祝你小家伙聪明活泼!

 

我恨我也许是个替身,其实我曾有留下来的念头,可却被送走了。相反,没有机会的时候,我却被诱惑。

我有一种想毁掉“某种人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8.5午

 

二十九

 

 

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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