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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年派”的奇幻“漂流”

2012-12-19 19:28:07  方国强 阅读:载入中... 关键词:少年派 偶像 语文

 

   “少年派的奇幻漂流

        文
/ 方国强


  欧阳教授带着16位研究生来听我的课,我让徒弟小叶牛刀小试。课后讨论交流,谈到曹操和陶渊明。我有这么一种疑惑:语文,到底要学生学会什么?是崇拜偶像,还是塑造自我?
  很多人把《诗三首》割裂开来分析,我却努力寻找这三种作品的内在联系。
  《古诗十九首》,古诗,小气,哭哭啼啼,专注小家庭;
  《短歌行》,建安风骨,大气,豪情万丈,心系天下;
  《归园田居》,山水田园,超脱,谁都不管,我行我素。
  个人认为,《诗三首》立体地展示了自古而今多元的人生选择和生存状态。而每一种选择,都与社会特征密切相关。
  爱情和凡人,各个时代都有,不在话下。理想和英雄只能在两种社会特征中产生,一是充分自由的社会,二是天下大乱的时代。充分自由能够充分培植远大的理想,例如美国,一个学生的理想可以是将来当美国总统,而中国社会没有任何一个公民会说:我的理想是将来做蒋委员长。倒是在动荡不安的社会里,刘邦看见威武的帝王说过大丈夫生当如此,陈胜率众起兵时说过壮士不死则已,死即举大名耳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,项羽看到秦始皇车驾经过时说彼可取而代也
  曹操适逢东汉残局,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,外戚强大,宦官得势,又都飞扬跋扈,卖官鬻爵,欺压良善,政治腐败,民不聊生,于是爆发了黄巾起义。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也大大削弱了。宦官外戚勾心斗角,州府长官便势力膨胀,集地方财政军事权利于一身,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。尤其是董卓,残暴卑劣,烧杀抢掠;诸侯也各有自己的打算,不过都想借勤王发展自己的势力。连年的战争、灾荒、瘟疫使生产力受到极大的破坏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――一个最坏的时代,因而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。坏,坏在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;好,也好在天下大乱,英雄有了用武之地。曹操凭着他的胆识,提了一把刀,当了一回罗汉,一代枭雄应运而生。
  陶渊明的时代,既不是充分自由的社会,也不是天下大乱时期,他不可能始终抱定远大理想。他倒是有过大济苍生的瞬间壮志,但是,反动的门阀制度发展到了顶点,门阀士族垄断了高官要职,出身于庶族寒门的人则遭到无情的压抑,这一切只使他感到志意多所耻违己交病。于是感慨,世与我而相违,复驾言兮焉求?”在老庄思想和隐逸风气的影响下,找了一处世外桃源,由大济苍生转而独善其身
  从某种意义上讲,曹操是劳碌派、事业派,陶渊明是休闲派、娱乐派。这是由各自所处的特定时代决定的。
  我们的学生,属于少年派”――都沉迷于自己的奇幻漂流。这也是我们现在的社会决定的。
  现在的中国社会,正逐步走向高度和谐。这个时代,不需要理想,只需要从众;不需要英雄,只需要良民。中国式教育只要求学生听话,中国式家长只要求孩子立足。听话是什么意思?就是不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。立足是什么意思?就是你能站得住就行,不需要行走,更不不需要飞翔。什么叫没有理想?没有理想,就是你没有由去多!于是,理想就是读一所满意的大学,找一份合适的工作,甚至是放羊,赚钱,娶媳妇,生娃,又放羊。英雄就更是多余了――小悦悦都没几个人去管,大悦悦的事还能有几个人过问?
  然而,我们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偶像。从歌星到影星,从娱星到球星,只要是,都有人膜拜,都有人关注,都有人爱――除了酒泉卫星。偶像心态构成了偶像社会,偶像社会造就了偶像生活。于是湖南卫视、浙江卫视、江苏卫视和东方卫视的娱乐节目成了这个社会的最爱,没有人再去看中央台的新闻频道,没有人再去读书。只要一部手机就拥有了自己的全部世界――QQ、空间、微博、图片、视频……一个虚幻而极度娱乐的世界,一段奇幻而荒诞的漂流。娱乐,是生活的全部;漂流,是全部的生活。
  这就是过去毛泽东批判过的幼稚病”――没有信仰,没有理想,没有榜样,只剩下偶像。
  信仰是人生的指导主义,理想是人生的宏伟规划,偶像是娱乐的玩物,榜样是学习的对象。我们这个时代,需要信仰,需要理想,需要榜样,唯独不需要偶像。
  什么是偶像?偶像就是木头人。匠人在闲暇无事时,于剩下的一无所用的废木中,取出一块弯曲多疤的木头,无聊地地加以雕刻,按图刻成一个人像。它的作用就是:第一,用来玩弄;第二,是用来跪拜。此外便狗屁意义都没有。从没有那个木匠想着成为偶像。例如贝利,崇拜他的人们并不是想要成为球王,而只是跪拜;例如毛泽东,崇拜他的人们也并不是想要成为国家元首,也只是跪拜。榜样不一样,榜样是用来学习的,学习他就是为了成为他。例如雷锋,不用来跪拜,只用来修养,使自己成为他那样的人。
  也许你要说,偶像用来爱,不可以吗?那就更可笑了。在木头偶像演变成布质偶像之后,它就成了宫廷恶妇、民间蛮女泄愤解恨的工具,她们在偶像身上扎针钉钉,刀砍剪铰,发毒誓诅恶咒,让偶像变成金属刺猬或碎尸万段,像在古代祭祀活动中充当牺牲品和殉葬品。如果这也是爱,爱你,你愿意吗?谢谢你的
  被视为偶像是一种不幸,崇拜偶像更是幼稚无知。
  这个社会,应该多一些沉稳,少一些浮躁;多一些创造,少一些娱乐;多一些榜样,少一些偶像。
  当然,幼稚最终要走向成熟,无论是人,还是社会。我对我的学生们说,什么时候你没有了偶像,你就长大了,成熟了。
  你未必能成为曹操,但也不需要去做陶渊明。写写古诗,也不失为一种现实的选择。
  你应该成为你自己!

                     2012―12―15凌晨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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